第二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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莎蘭又是一陣痛苦的收縮。老天，她真恨大衛。婚姻對她而言本是一個無聊的徒刑。他們分房睡，從未做過愛，從沒有一起出門。她花了一大筆錢把房子裝潢成最流行的樣式，他稱讚過她嗎？一次也沒有。那個男人在乎的只有一樣——孩子。他把她的煙和酒丟掉，叫貝塔看著她，威脅她如果她不好好照顧自己就要離開她。她⽗親也好不到哪兒去，居然同意大衛下的鬼命令。她照他的命令吃營養餐、喝牛、睡眠充⾜，還要散步，都變得臃腫不堪了。

‮孕懷‬真討厭。‮孕懷‬期間，她拒絕看任何一本大衛帶回來描述‮孕懷‬的喜悅及胎兒發展的書。(只有一個男人想得出這種鬼主意！”)去他的胎兒發展！她快痛爆了。

她的羊⽔幾個小時前就破了。或者是昨天就破了？腳踝已經腫起來，臉也腫了。‮腿大‬上還起了紅疹子。這九個月來，都是大衛和她肚裡的魔鬼在控制她的生命。“你在做什麼？”

“我把搖上來一點，別庒！”

“我愛庒就庒。”她恨他，恨他的命令，恨他們把她關在這裡，這個叫做產房的牢房。一位⾝穿著⽩⾊制服，灰⾊頭髮，臉上掛著⽩痴般笑容的護士走了進來。“你來做什麼？”

“來為你做準備，歐太太。”她掀起單。

“出去！”莎蘭咬牙切齒道。

大衛不好意思地看看護士，她回以同情的微笑。“莎蘭，這是她的工作。”

莎蘭沒有錯過他倆換的眼神。“好吧，讓你弄，但別把那玩意兒滴到我腿上。”

“你應該友善一點。”護士急匆匆走出去後大衛說。

“‮屎狗‬！”莎蘭吼道，又是一陣痛楚。她汗如雨下，大衛擦拭她的臉。“友善，友善只適合形容你，大衛。”她息道。“有禮、友善、乏味，你真像個‮察警‬！我恨你，這一切的痛苦應該要發生在你⾝上，不是我。”

他咬著牙。“你這只是使你自己更痛苦而已。”

她無助地呻昑，用⾝體的一切力量詛咒他。“還要多久？”

“快了。”他說，看看監視器上面的圖形，步出房間，很快地和護士談。幾分種後，莎蘭的婦產科醫師——葛大夫進來，檢視機器出來的圖形，和大衛換憂心的眼神。

“莎蘭，這隻要幾秒種就好。”他拿出一雙手套套上，輕輕地做內診。然後招手叫大衛到外面。

大衛幾分鐘後回來。“莎蘭，聽我說，我知道生產很痛苦，所以我們準備把孩子拿出來。”

她驚恐地張大雙眼——把孩子拿出來。要開刀！“滾開！”她不會允許他們在她珍貴的⽪膚上動刀留下疤痕。她會永遠不能穿比基尼。會失去昔⽇健美的肌⾁組織。他瘋了嗎？“不！”

“我很希望不需要這麼做，但你的⾎庒太⾼，胎兒可能會受到傷害。胎頭再不出來，你們兩個都會有危險。所以請你瞭解我們是不得不做剖腹產。”

她‮烈猛‬地‮頭搖‬。“不！我不要被毀容！”

這就是她的原因！只因為不要被她的愛人看見疤痕，這樣就要扼殺一個生命！⺟狗。他真是恨死她了。幾個月來的悲慘歲月，看她自憐的模樣，容忍她無理的要求，他已經把自己的情緒繃到極限。但現在，她無視於嬰兒——她自己的嬰兒——的生命令他作嘔。

“莎蘭，我們必須挽救你的孩子以及你的生命。”

她的臉扭成一團，另一波痛苦向她襲捲而來，她咬著牙，本沒去聽他一連串的話，她不想聽，也聽不懂那些名詞。什麼擴張、妊娠毒⾎、羊⽔的。

“莎蘭，我不希望你⾎崩，嬰兒有點問題，但你才開了五公分，全開要十公分。嬰兒已經疲倦了，我不希望他胎死腹中。”

“我不在乎。”她呻昑道，接著因為另一陣痛苦而尖叫。“反正你就是要開刀，是不是？”

大衛點點頭。“是的，我們不得不之麼做。”

“我永遠不會原諒你的，永遠不會。”

“隨你便。”他低聲咕噥。“我幾分鐘後再來看你，我得去消毒一下。”

護士將她推過一道長廊，她遮住眼睛，不想看到天花板的瓷磚。“我討厭這個地方。”護士安她很快就會過去了。

“還不夠快。”

“我們到了。”護士道。“這裡最好的房間，產科套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