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部分閱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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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家村裡,多少都會帶點親戚關係,大家都好象自己家裡來客人一樣的熱情招呼著,父親熱情的和他們寒暄著,呵呵,有點榮歸故里的意思。父親還時不時的讓我叫這個舅舅,那個叫大伯伯,他還居然讓我叫一個
著鼻涕的小男孩叫叔叔,說是按他
這裡論的。怎麼就沒人應該叫我什麼的?
老家的房屋已經沒了,我們這趟事先決定去尚勇舅舅家過年。尚勇舅舅一家已在家門口笑眯眯的等著我們了。“來就來嘛,還帶那麼東西。”舅媽客氣地幫我們拿著東西。“都是些不上臺面的東西。”父親說道。雖然才下午四點,但是尚勇舅舅家大大的八仙桌子上已經擺了滿滿的一桌酒菜。
兒時最要好的夥伴柏松匆匆地趕了過來,大聲的嚷嚷讓我們去他家吃年夜飯,誠懇而又堅決。“你一個單身,
起來也麻煩,乾脆你也一起在這裡吃多好,你和我尚勇還講什麼客氣。”尚勇舅舅說道。我們紛紛稱是,柏松不再堅持了。
滿桌的雞鴨魚
,讓我們吃得津津有味。尚勇舅舅不斷給我們夾菜倒酒,美味的農家菜讓我們個個吃得油光滿面,意猶未盡。
就這樣到了晚上,有人推門進來,“我回來了,外面雪下了老老大老老大。”進來的是位二十左右的姑娘,她一邊拍著身上的雪一邊用家鄉話說著。“哦,這是我大女兒,今天在她外婆家幫著做年夜飯,快叫人啊,沒禮貌。農村孩子沒見過事面。”尚勇舅舅說道,她回過頭羞澀的小聲叫著我父母,我這才看清她的面容,她有一種天生自然的漂亮。微微帶黑的皮膚,大大的眼睛,秀氣的鼻子,飽滿的小嘴。“哦,這是你大女兒啊,真是女大十八變,怎麼長得這麼漂亮了啊,前幾年來還是滿頭黃髮,一臉鼻涕呢,像你。”媽媽滿臉驚奇。“哈哈哈,漂亮管什麼用,我們農村女孩,能幹話,能多生孩子就好了,不過現在也只有一個好生了,等生完孩子,都是邋里邋遢的,什麼漂亮不漂亮了,哈哈哈。”尚勇舅舅不知是自豪還是自嘲。
晚上進來的老鄉越來越多,舅媽忙著泡茶,拿瓜子花生,整個房間煙霧繚繞,像農村生產隊開會似的,這裡的農村家家戶戶還基本沒有電視機,也很少有半導體收音機,一些信息全靠鄉里的廣播喇叭。但是這裡的人偏偏就喜好個國家大事什麼的,記得有位偉人曾經說過,你們要關心國家大事,他們大概就認為這是件愛國的好事。“聽說,中央有位領導的兒子,現在都當浙江部隊裡的司令了,真是厲害。”有位老鄉開始了。“這有啥希奇的,聽他們說我們和蘇聯肯定要打仗的,在邊疆有八百萬部隊等著呢,光坦克車,我實事求是地講,我們一個村莊都停不下。”又有一個人有鼻子有眼地講了起來。“坦克車有什麼用,現在都已經不用了,這個坦克車和我們原來公社裡的拖拉機差不多,老要壞的,聽他們說現在都用火箭炮,用很多鐵絲綁起來的很多管子,很厲害的。我聽魯家村的一個復員軍人說的。”尚勇舅舅也開始加入了。“你們說,真要是打起來,美國佬會幫誰呢?”又一個人提了出來。
整個晚上,他們從美國聊到蘇聯,從非洲聊到美洲,又從哪個中央領導討過幾個老婆,聊到到哪個領導生的兒子有六個指頭等等問題。最後都由父親做最後的總結,否認或者贊同。因為在他們眼裡,父親是見過大事面的人。最可憐的是我母親,這些話題她基本不
興趣,很多家鄉話她也聽不明白,因為今天是年三十要守夜,想睡也不好意思說。而我對他們這些話題也不是十分
興趣,他們那些小道消息在我看來基本都是胡說八道。我和柏松到聊了一會,他和我一樣也是剛從部隊復員回來,雖說他是陸軍部隊的,但多少我們有共同話題的,他是孤兒,鄉里給他安排在鄉禮堂放電影,屬於半承包
質的,收入可觀。
到了午夜,大家才吩咐告別回家。“
勝,你晚上就睡亭亭的房間。”尚勇舅舅告訴我。“亭亭快給你哥哥整理一下。”尚勇舅舅繼續吩咐。“噢。”亭亭歡快地從裡屋出來,還抱著一條看上去很新的被子。“哎,還用那麼新的幹什麼,真是添麻煩了,小鬼頭邋里邋遢的,你們隨便給他個窩就行了。”爸爸客氣著。
“晚上你怕冷嗎?”亭亭小聲的問我。“怕冷,農村裡好象特別冷。”我如實回答。“那我再給你加條被子,哦對了,你肚子餓嗎?我給你做點東西吃吧。”她又說道。“不用了吧”我到還真的不餓,但我喜歡和她多聊一會。“我已經餓了,外婆家很早吃了,你等我會,很快的,湯年糕喜歡嗎?”“隨便什麼東西都可以。”
我們一起吃了年糕,和她聊天很愉快,她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很
人。
第二天起來已經快中午了,一出門,就看到了白茫茫的一片。對面的山上蒼蒼茫茫,白白的積雪在陽光的照耀下格外的刺眼,整個院子好像是鋪上了厚厚的白棉被,讓人不忍踩踏。亭亭遞給我一個銅爐子,這是個取暖用的東西,外面是銅的,上面有許多小眼,裡面放著燃燒的是炭,這東西城裡已經不太多了,不過很實用。“你爸媽已經去柏松家吃午飯了,讓你起來也過去。”亭亭告訴我。“哦。”我應了聲就準備去。“其實你不去好了,中午就咱倆隨便吃點不好嗎?”亭亭靠在門框上對我說。我想了會說:“不去不合適,我還是去,你就慢慢一個人吃吧,哈哈。”
晚上吃完飯,我有些無聊,尚勇舅舅告訴我今晚有電影了,讓亭亭陪著我去。這是個不錯的提議。我和亭亭一前一後就往鄉禮堂走去,沒過多久就到了禮堂,售票處口已經聚了很多人了,柏松看到我,馬上去裡面拿了兩張票出來遞給我們。並讓我們可以進去了。
這是個禮堂改的電影院,裡面座位是用鐵絲捆綁起來的,前排和後排之間留出很小很小的間隙,我在想,要是看了一半要方便的話,怎麼還出得來呢?我和亭亭很快找到了我們的座位,她很奇怪地坐在離我一個空位的座位上,呵呵,大概是怕難為情?或者是怕被
悉的人看見?我沒說什麼。電影院燈光暗了下來,有人找到了她的位置,她才坐回自己的位置,我舒了一口氣。
電影開始了,但是非常的嘈雜,有吹口哨的,大聲怪叫的,放映機
出的光束經常有人用手或頭擋著,在銀幕上就會時不時出現不規則的手和頭的影子,在光束的照耀下整個禮堂煙霧繚繞。“你們這裡看電影還可以
菸啊?還這麼嘈雜。”我小聲的問。“咯咯,我們這裡放電影,你只要不放炮仗就行,別的你愛怎麼就怎麼。”亭亭回答。我們沒什麼心思看電影,我和她聊著城裡的一些事,我們捱得很近,因為位置實在太小了,不想近都沒辦法,哈。她每說幾句就會往周圍看一下,偶爾也會努力的往旁邊靠一下,似乎想保持點距離。
電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放完了,散場時我們幾乎是最後才出去的。她走前面打著手電給我指引著路,我們都沒說什麼,只有“喀嚓喀嚓”踩在雪上的腳步聲。“哎喲。”我一不小心滑倒在田埂下。“怎麼了?不要緊吧。”亭亭馬上過來拉著我的手,“沒事,沒事,踩空了。”。我笑著回答。我的手有意的握緊她的手。她沒有掙脫,一路上我們走得很慢,黑夜裡非常的安靜,安靜到幾乎可以聽到對付的心跳聲。
到了屋裡,推門進去,還是和昨天一樣滿屋子都是人。“那不是開玩笑的,抗
戰爭,啊,解放戰爭,啊,抗美援朝,啊,都是這麼打過來的。”父親好像在作報告似的揮著手說著,下面一片小聲的贊同聲。父親喝了口茶,環顧了下四周繼續說道:“美國佬,我們並不怕,嗯,有什麼好怕的,他們有原子彈,我們也有的嘛。”我實在有點忍不住了:“確實是這樣的,聽說我們現在還有更先進的武器呢,用一面大大的鏡子,把那個很厲害很厲害的強光照到月亮上,月亮的反光正好反
到美國這裡,嘿嘿,想燒他哪裡就燒他哪裡,厲害吧。”大家聽了一片“嘖嘖”聲。父親舉在半空的手緩緩地往下垂了下來,疑惑的望著我。“哎喲喲,這得多少發電機才發得出這樣的光啊,怕是要十幾臺拖拉機才行。”馬上有人跟上來了。“十來臺哪裡夠啊,必須要對面山腳下的水庫發電站裡的電才夠。”又有人認真的提出反對意見。我強忍住笑,往裡屋走去準備倒杯水,亭亭跟進來滿臉快活地說道:“哥,你懂得真多喲。”“哈哈哈,我那是在胡說八道,逗他們玩呢。”我捧著肚子笑個不停。“這個完全有可能的,有可能的,我們不是已經把中子彈都造出來了嘛。”父親的聲音傳了進來,我準備再出去,哈哈。
“我還聽說。”我故意停頓一下,“計劃生育,馬上要停止了,要打仗嘛人不夠。”“胡說八道,你就會胡說八道,這個是不可能的,小鬼,滾遠點。”父親罵了我一句。“對了,我剛才講哪兒呢?”父親問。“您現在,按照進度,應該是講到珍寶島事件了。”我嬉皮笑臉的回答他。“哦,這個珍寶島事件呢。。。。。。什麼亂七八糟的,你就會搗亂。”哈哈哈,整個房間的人都笑開了,“呵呵,不學無術,不學無術,這個小鬼從小到大都是調皮搗蛋,我們說我們的。”父親指指我繼續說道。在這種場合,父親每次可以最大限度地得到滿足。
我顧自走到了自己的房間裡,亭亭馬上就跟了進來,
“阿哥,你肚子餓不餓?”“我不餓,你這裡有什麼書沒有?”我問她。
“沒什麼書的,哎我告訴你噢,你媽媽剛才說我一點都不像農村裡的人。”
“嗯,不像。”我半躺在被子上抱著頭說
“你沒騙我?”她歪著頭笑眯眯地問。
“沒騙你,你很漂亮。”
“你會忘了我嗎?”
“怎麼能夠呢。”
我和她聊到很晚。
整個
節她都和我在一起,喜歡問這問那,全然沒了剛見面的那種羞澀。我也樂意和她說話,我很放鬆。
幾天的假期很快就到了,臨走的時候媽媽拉著亭亭的手千叮萬囑地告訴她,讓她到杭州來玩。我心理很高興,難道媽也很喜歡她?我在房間裡理東西的時候,亭亭悄悄地溜了進來:“阿哥,你為什麼不能多待幾天啊?你不是說你的假期比你媽媽他們長嗎?”望著她紅撲撲的臉蛋,我
覺有一股暖
。“嗯,但我現在在公安局上班,我怕他們萬一有事找不到我,我媽不是和你說好了嗎?過幾天你到杭州來玩啊。”我微笑地和她說。她垂下眼簾,摸
的自己的衣角小聲的問道:“你以後會不會不理我了?”我一時不知道我該怎麼回答。說心裡話,我很喜歡她。但是我們是畢竟是遠親,她還是農村的,我很清楚,有的事情我是做不了主的。她突然拉著我的手,半擁著靠在我身上說道:“是不是我是農村的,我不配。”“不是,不是,其實有的東西,怎麼說呢,我其實沒你想象得那麼好,我才是不配。不過,你要是願意,那我一定會做努力的。”我有點難過。“阿哥,我知道你們城裡的姑娘比我好,你以後一定會把我忘的。”
“你比城裡的姑娘要好看,真的。”她越這麼說,我越發對她產生愛憐。
我們走了,她和她全家一直把我們送到船碼頭,她美麗的嬌容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