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5 章 海棠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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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这里，冰耳畔早已传来均匀绵长的呼。

不知李藏睡了没有，但他定然是不大喜这个故事。

冰仿佛此生都没有过一次讲这么多话，但天还未亮，她还想再说下去。

自那以后，她同李衡终于如大人们期盼的那样络了起来。

他们去骑马，虽然途中总是互相语顶撞，总是待夕西下，才尽兴而归。

李衡教她什么叫“何以致叩叩”，虽然她并不打算学。

珹王府花园中有一颗心养护，生长数十年的海棠。

来年的一天，海棠终于开了花，就在这颗树下，他告诉她，赐婚的圣旨明就要送至两府，然后趁着落英缤纷人眼时吻了她。

虽然她嘴硬说绝对要抗旨，但那是她的初吻，也是她十五岁的初恋。

翌，她第一次在屋中端坐了整，惴惴不安地等待着，从清晨至傍晚，赐婚的圣旨没有来，外面却是哄哄的，她的心渐渐沉了下来，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。

她想出去，祖父却沉着脸，严令仆从看好她，不许她出内院。

她不从，自后院矮墙翻了出去，径直跑向珹王府。

沿途的巷议令她惊心，说昨在中，一向机有成算的珹王骤然发了疯，在太后的殿中扼死了自己的王妃。

此等荒唐之，她一个字也不信，她只是用尽全力，奔到了珹王府门前，叩门，无人应，她一遍又一遍的喊着李衡的名字，继续叩门。

大门终于敞开，唤作雍叔的王府管事肃立在门前，冰不过向内一瞥，便瞧见内里每十步便有一士兵，整座王府都已经被严密看守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下。

“如您所见，虽然案子还在查，但您与世子已经不能再往来了。”

“让我见他！”

“世子如今没心情见任何人，况且如今这里面说话也不再方便了。”

她颓然跌坐在门前，失了神，一切发生的太突然，十五岁的她，尚未全然理解这样的情形意味着什么，眼角便先行润滴泪。

“事到如今，您还是应速速归家，保重自己，保重家人，这是世子留给您的话。”

雍叔说完这话，向她行了一礼，回到王府内，命人关门。

朱红的大门缓缓关上，眼前的视野越来越窄，她分明看见内里的远处，一个悉的少年身影，如今颓然落寞着，只是他们终是只得远远一望，再不能相见。

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李衡。

珹王妃暴死于中，太后受惊病倒，贵妃金自尽，珹王杀案被大理寺草草审结，文宗悲痛万分，从此一病不起，临终前他留下两道圣旨，一道为立玙王为储君的遗诏，而另一道则说:珹王疯癫，终生圈。

新君登基一个月，平章知事赵辅国主理上柱国大将军宁延章通敌一案，宁府被抄，家人不是被斩首便是自尽，自此，冰可以保重的，终于就只有自己了。

“后来，我总是梦见那棵海棠树。梦醒之后，我总会想，倘若那棵海棠树迟几再开花，或者赐婚的圣旨提前几就到了我家，是不是至少现在，我不会再被这段回忆束缚。”

天将破晓，她语似叹息，最终归于平静。

李藏此时翻了个身，侧过来紧紧贴着她，一臂挡在了她肩上，不知是睡累了换个姿势，还是有意在用怀抱安她。

他在半梦半醒之间，呢喃道:“这还不简单，你既那么在意，找个月黑风高的晚上，把那颗海棠树炸了完事。”